陈结桃:穿越千年的智慧之光——读《黄帝内经》有感并临床浅思
文字来源: 发布日期:2026.08.03 浏览次数:
初次接触《黄帝内经》(以下简称《内经》),许多人可能会被其文言文式的行文和玄妙的阴阳五行理论所劝退。它不像一本医学教科书,更像一部融合了哲学、天文、历法、地理的宏大宇宙论著。然而,当我在贾宁名中医工作室的带领下,重读《内经》,尤其是结合临床实践再回头品读时,才愈发感到其思想的深邃与超前。它并非提供具体药方的“答案之书”,而是一盏指引我们认识生命、健康与疾病本质的“智慧明灯”。
一、 “整体观”:人不是孤立的零件
《内经》最核心的思想之一便是“天人合一”的整体观。它认为,人是自然的一部分,人体的生理、病理变化与天地四时、昼夜晨夕息息相关。
临床案例一:春季与肝病复发
我曾在临床遇到一位慢性肝病患者,每年春季,尤其是三四月份,他的转氨酶指标总会不明原因地升高,伴有情绪急躁、两胁胀痛。按照现代医学,需要反复检查,调整保肝药物。但用《内经》的思想来看,这便不难理解。《素问·四气调神大论》言:“春三月,此谓发陈,天地俱生,万物以荣。”春气通于肝,主生发、疏泄。此时人体肝气也随之升发,对于肝气本就郁结或肝阴不足的患者而言,这种“天时”的助力反而会成为一种负担,导致旧疾复发或加重。
因此,治疗上我们不再仅仅盯着化验单,而是提前在冬季指导患者注重“养藏”,滋水涵木(通过补肾来滋养肝阴),并教其春季的情志调摄与导引方法。这种“治未病”的思路,正是源于对人与天地整体关系的深刻洞察。
二、 “治未病”:医学的最高境界
“上工治未病,不治已病,此之谓也。”这句话道出了医学的终极追求。《内经》强调在疾病发生之前就进行干预,将健康危机消弭于无形。
临床案例二:亚健康状态的调理
现代社会,大量人群处于“亚健康”状态:疲劳、失眠、食欲不振、情绪低落,但各项西医检查均无异常。贾宁主任中医师曾分享案例:一位中年白领前来就诊,诉长期疲劳、工作效率低下。西医诊断为“慢性疲劳综合征”,缺乏特效药。我们依据《内经》“正气存内,邪不可干”的理论,判断其属于“脾虚湿盛”兼“心肾不交”。脾主运化,为气血生化之源,脾虚则乏力;湿气困阻,则头身困重;心火无法下温肾水,肾水不能上济心火,则失眠多梦。我们并未等待他发展成具体的胃病或心脏病,而是通过中药健脾祛湿、交通心肾,并配合调整饮食(“饮食有节”)、规律作息(“起居有常”),使其在数月内状态明显改善。这正是“治其未生,治其未成,治其未发”思想的现代实践。
三、 辨证论治:探寻疾病的独特根源
《内经》虽未直接提出“辨证论治”一词,但其阴阳、表里、寒热、虚实的八纲辨证思想已贯穿始终。它告诉我们,同一种病,在不同的人、不同的阶段,其本质可能完全不同。
临床案例三:同样是感冒,治法迥异
有两位患者都诊断为“上呼吸道感染”(感冒)。患者A,年轻体壮,症见发热重、恶寒轻、咽喉肿痛、咳黄痰、脉浮数。此为“风热感冒”,病邪在表、属热、属实。治法当以辛凉解表,银翘散加减。患者B,年老体弱,症见恶寒重、发热轻、无汗、头痛、咳痰清稀、脉浮紧。此为“风寒感冒”,病邪在表、属寒、属实。治法当以辛温解表,麻黄汤或荆防败毒散加减。如果混淆二者,用治风寒的 方法去治风热,无异于“火上浇油”;反之,则会“雪上加霜”。《内经》中“审其阴阳,以别柔刚”、“寒者热之,热者寒之”的治疗原则,正是这种个体化、精准化治疗的源头。
重读《黄帝内经》,我深感它不仅仅是一部医学典籍,更是一种生命哲学。在科技日新月异的今天,我们拥有了CT、MRI、基因测序等精密的工具,但有时却迷失在繁杂的数据中,忘记了去倾听患者的身心诉说,忘记了人与自然的密切联系。《内经》像一位睿智的长者,时刻提醒我们:医学的对象是活生生的人,而不是孤立的病灶。
它教给我们的,不是一把能打开所有锁的万能钥匙,而是锻造钥匙的方法,一种动态、整体、辩证的思维方式。在未来的临床道路上,我将继续怀揣这份穿越千年的智慧,努力成为一名既能娴熟运用现代技术,又能深刻理解生命规律的医者,让古老的经典在现代社会重新焕发出璀璨的光芒。(来源:陈结桃)

